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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流云散文
洗澡
作者: 流云
日期:04-05 08:52
阅读数: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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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古朴,它就是古朴;看它是封闭,那就是封闭。从小洗澡就是这样,在自己的家里,各用一个洗盆洗,各在一个屋头洗,还要把门拴紧,反窗关严,不得走漏风声的。这是传统,爹妈也如此。
想抖掉些古朴,想撕开层封闭,遂一步步走近文明。六年前的一次笔会,今犹历历在目,恰恰也是洗澡的场景。一行数十男女,从贺龙故里桑植洪家关沿澧水漂流而下,到电影《边城》的外景地——茅岗温塘镇。吃住在农家小院,晚上又唱又跳地折腾到明月当空时有人吆喝着去洗澡。传统的制约使这声声吆喝也一声声地走调。一个农家小院怎么得几十个木盆呢?怎么能得几十个有门栓的房间呢。又有人兴奋地提议到温泉坑去洗。原来此去三里路远便有一个天然温泉可供人沐浴。于是,男女们就一个劲儿猛蹿着去洗澡了。
一眼泉水汩汩流出,而泉眼又分流出两个自生的“澡盆”来。由于尚未被人完全开发,温泉坑处未加任何修饰。女士往左边坑一跳便洗起澡来,而男士们也就在距女士的澡坑一米处纷纷扑入了水中。男女之间仅间隔两尺来高的一石垛。那氤氲的泉水便白花花交织成一幅迷人的画面了,赤裸的男人立于浅水处便会招来三两句是怨是嗔的女士痛骂:“该死的东西!”有趣的是一位来自省城的文学编辑方向不明地潜水到了“女儿坑”,刚一浮出水面,发现了“路线错误”,慌不迭地叫嚷起来:“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望着他那慌乱失惜的样子,左坑中随浪花激荡的全是一些雅笑。
这种令人想起来每每就含俊难忍的雅笑在胸臆缠绕。至今,还以为它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浪漫。但事实上,我却从此走向了首都北京的公共澡堂。
已经是春天了,北京的天气像一个折腾人的怪物,干燥的风刮得人浑身沉重而不自在,因此,不能不去找地方洗澡了。花5元钱买票后进了澡堂。阳气浮满的近百男性赤身裸体地拥挤在眼前,形形色色的身躯一切地赤条条地裸呈。我不得不有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心里还诅骂这地方怎么连洗澡都这么难做,为什么几十号人要聚在一起洗澡呢?
我便怀念在家时关了门独自洗浴的无所顾及了;
我便怀念在温塘置身于月亮夜空之下的温泉浴了。
忽然就想到了乾隆当年与刘罗祸的一次心灵之浴。脱得赤条条的乾隆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自己的天子龙身与刘罗祸那身凡胎俗体有什么异样。也就难怪韩隆要反过来为刘罗祸搓身擦背了。
把洗澡不当洗澡,当另一回事,澡堂内朦朦的水气透开的仿佛就是人世的穹窿。古朴原本就是如此,人性原本就是如此。洗一个澡,去掉一些肮脏而己,去掉一些心的皱纹而已。没有形而上,只有象之间,实实在在的那份赤裸,恰恰是真真切切的自我。
不要在乎别人,终究就实现了自身的赤裸。我洗一个好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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